蔡羽面子书

2016年10月31日星期一

阳光穿透的微笑

走在河边时,夕阳四十五度斜斜照落,而你安稳的躺在那里,我直觉认为你在等着偶遇我。


市声喧哗,你把自己用孤独圈围在一角,享受着苍茫却美丽的暮色。我可以听见,在属于你的小角落,唯一的背景音乐,是宁静。

你是从天堂跃落的天使,曾经在最高处看人间,而今只想到最低处也看看。阳光穿透你的身体,你以微笑的唇,远远的算是招呼了我,没说什么。

我举起相机,拍下你迷人的微笑,那个有阳光穿透的微笑。然后,我安静的走过,你安静的目送。

2016年10月22日星期六

岁月墙边喝咖啡

用过午餐,心里惦念咖啡。步行返回办公室途中,路过新开张的西餐厅,很自然的停下脚步,浏览张贴在门口的餐单。好吧,给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,我决定试试这家的咖啡。



其实我对这家店铺并不陌生,原本是老旧的木器店, 过去我经常带人参观,说说老店结构或早年的老故事什么的。后来木器店关了,这家西餐厅进驻,当然也经过一轮翻修装潢,业者保留了部分老店原结构。

等着咖啡上桌之际,我东张西望,董事长视察般审视老店新貌,哪里更动了,哪里还是原汁原味。

餐厅的座位都设在二楼,底楼只在入口处孤伶伶摆一套桌椅。我就坐在这孤独的角落,心想有人出入或许还可以帮忙招呼一声。然而角落风光挺不错,整面墙维持原貌,上百年的砖墙裸现,自成一幅凹凸有致的壁画。店家还在墙上贴着告示:“眼看手不动”,算是有在用心保护这面老古董。

啜着咖啡,想着事情,看墙。我待了半个小时。

后来觉得墙比较吸引人,咖啡不怎么样。或许泡咖啡的手还很新,有待进步;墙就不一样,经过漫长岁月打磨,已经是艺术品。

付账时,我把对咖啡的意见转告店家。离开后,路上我想着的是两个字——岁月。

2016年10月20日星期四

迷路时偶遇了谁

忘了是怎么走失的,反正同行的友人突然就消失眼前。当下我皱眉是因为不解这件事的发生,实则兴奋得很,终于有那么片刻可以任我行,立刻感觉天地高远了,容得下膨胀的自由。

我散漫的走着,老旧却还算干净的漳州街道继续其入夜该有的气氛,丝毫不被我这个外人打扰。我其实想过打扰谁,问明白返回酒店的路,却又死硬不问。心里大概有儿时玩迷宫游戏的执着,老子就是要自己走出去。


忘了那是几点钟,反正漳州街头有点很不中国街头的安静,人和车都不多,每隔不远有个档口,卖些吃的或者有的没的。天气有点寒冷,我嗜吃的嘴巴理应情牵那种有热腾腾蒸汽的档口才对,结果没有,只是在转角的小杂志铺逗留三几分钟。

拐入某个灯光不足人烟少得见鬼的后巷,湿的路面不时出现拦路的垃圾,在深巷里走了有两三百尺吧,我突然停下脚步。过去看过的警匪片和鬼怪片开始挥发潜伏在我大脑中的毒素,坏人和鬼几乎同时出现,肯定在哪个暗角,等我走过去就完成意料中的桥段。

此时此刻,我终于意识到迷路也该有个限度。于是转身往回走,一辆摩托车的灯光刺入我的视觉,和对街裹着风衣的老人交错而过后,再掠过我身边时推来一阵刺骨寒风。我慢下脚步,用听觉送走身后的摩托车,同时目送那位裹着风衣的老人,用比我快的速度走出巷子并且消失在转角。

好笑的是,与裹着风衣的老人错身而过的,是刚才我突然失去的同行友人。我当然忍不住笑,友人可能以为我笑是因为我们重逢,其实不是。我望着远处迷蒙的雾,想的是刚才裹着风衣的老人和摩托车结果去了哪里?

2016年10月16日星期日

古晋笔记 | 王朝的凄凉角落


从古晋河滨公园眺望砂拉越河北岸,金碧辉煌的砂拉越立法议会大厦傲立河滨的土丘之上,但也隔开了百多年来遥遥对望的玛格烈达古堡和拉者行宫(州长府)。就在这立法议会大厦原址上,曾经有一方小墓园,是1850年代由当时的圣公会主教麦陀俄所圈定的基督教墓园,专属拉者布洛克家族成员,墓园内共有四座坟和一座纪念碑。四座坟分别是第二代白人拉者查尔斯布洛克兄长约翰B布洛克的首任妻子安妮、次任妻子茱莉亚及其长子弗朗西斯的墓,另一座则属于查尔斯布洛克早夭的第四孩子;至于纪念碑,则是为了纪念查尔斯三名死于1873年的孩子。随着立法议会大厦工程的展开,这座仅方寸之地的小墓园约于2003年迁移至玛格烈达古堡前现址,可惜迁移工程显然草率进行,这座墓园施工极为粗糙,甚至碑文也装反了,多年来未见当局更正。一个王朝的落幕总伴随凄凉之处,这个小墓园大概就是这个光景。【蔡羽】

2016年10月13日星期四

拨通记忆深处的铜线批



在西餐厅的柜台处看到用于摆饰的老电话,忍不住拨动久违的号码盘,拨通了记忆深处的童年时代。

我不确定那台古旧的黑色电话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,只记得家人不太喜欢我们小孩子打电话,想来因为当时的电话收费比较高。及至小学以必须和同学讨论功课为由,终于得到批准使用电话。那年头打电话是一件慎重的事,在转动号码的时间里,心里打好腹稿,既要把事情说清楚,又不可以拖长了通话的时间。


号码盘来来回回转动,有时觉得挺烦,尤其遇上八、九或〇号,更要费点时间。印象里还没拨过几次电话,按键式的电话就取代了号码盘,那当然便利得多。

电话很快就普及了,然后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,流动电话也普及了。更料想不到的是,我们竟然在十几二十年内来到智能手机的年代,电话不再只是通话的工具,更成为我们掌上的小世界,可以透过网络解决的事都在小小的手机内迅速搞定。

为了日理万机,我们必须一心多用,有时却忘了用心。

我突然觉得当年手指跟着电话号码盘转来转去,其实是很美的画面。你必须付出一点时间,专注拨号,却因为这多付出的一点时间,让联络某人成了一件更慎重的事。还有,你肯定也比较记得住对方的电话号码。

不久前和一位长辈谈及这个话题,她带着神秘的口吻问我:你知道几十年前“电话”有另一个叫法吗?

看我百思不解,她老人家得意的说出三个字——铜线批。

当下我跳了起来,觉得这个叫法超酷的!

福建话和潮州话把信件叫“批”,电话里有铜线,而且又是传达讯息之用,遂唤其为铜线批。这叫法不晓得出自哪位高人,很文学又挺科学。

2016年10月9日星期日

飞鸿还来不来?



在通信不易的古代,人们的思念拉得特别长,然后牵系在往返有期的鸿雁身上,期许音讯能如候鸟,无论等多久,都有飞鸿回讯,解心头相思之苦。

拆开信封,展开信纸,所有的笔迹都是美丽的。那是苦候多时,或许在山的另一边海的另一头,那位思念的人用心写下。千里寄来的飞鸿,篇幅或许就那么大,能说的尽是浓缩的感情,有信捎来就好。怕只怕哪一天,等空了,情何以堪。


我们活过上个世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,体验过鱼雁往返的年代,都能体会慢速通信的苦,和美。写信的时候,一笔一划把字写得最满意,认定对方见字如见人,总得用点心思。我们也认真觉得对方就坐在前头听着我说话,想像着对方阅读每段文字时的反应,写信确实是有趣的过程。

信寄出了,漫长的等待开始了,或在家把邮差的电单车声都精准辨认,又或天天绕道邮局打开红色的信箱。大多时候,我们失望而归,然而只要收到了回信,那一刻的兴奋愉悦就足以消化所有的失落。

现时偶尔到邮局办事,总会特别留意里头的人。当然邮局里收发的,几乎都是公函,我是知道的。我只想遇见惊喜,比如会不会还有谁,手上拿着手写待寄的一封信,到柜台办理手续。

有些事过去了,思念却依然。

2016年10月8日星期六

血的真相



他醒来时,市场一片喧闹。仔细听,原来在议论昨天早上市场门口的那滩血。
卖菜的七姨扯开惯于叫卖的嗓门:听讲前晚有人在门口砍人,受伤的是镇上那个榴莲仔。
珠光宝气的李太:哎哟,昨天看到那么多血,不死也残废!
腋下夹着报纸的退休公务员阿辉伯:我听做警察的朋友讲,可能有内幕,不是普通伤人案。
猪肉明砍下一截猪肉后:砍人的那个好像是隔壁村的人,听讲手段很残忍!
住在不远处的小贩阿莫:那个受伤的听说整个大腿都是血,半跑半拐到警察局。
正在选菜的老医生沙末:大腿受伤很危险,我在急症室做工的朋友说可能随时会丢命。
大伙儿一阵叹息几句惋惜,又各忙各的去了。
他冷笑。不就前天半夜一只狗被车撞死在门口,倒在血泊中,他好心将狗尸体拿去埋葬。
他摇摇头,把乞讨用的陶碗摆在膝盖前,也开始一天的生活。

2016年10月7日星期五

高处看风景



有件事我一直记得。

那年在职场上受到重挫,简单说就是中了小人暗箭,加上糟糕透顶的公司制度,投诉无门的我满腹委屈暴跳如雷,内心想着一系列“复仇计划”。


一位长辈听了我愤慨的计划后,对着我简单说了一句话:你的想法只是小孩子的水准,人家根本不必理会你。你应该要做的,是把未来做好,证明你是人才,你的离开是他们的损失。

这番话不但即刻浇熄我的怒火,后来的十多年也一直回荡在我心中。而今重温,觉得这是以一种望见未来的高度,超越当下的困境,解开内心怨气所形成的束缚。

一句好话受用一生,当年的那一口气早已抛诸脑后。我想着的是超越自己,然后在更高处看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