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羽面子书

2017年5月9日星期二

古晋笔记 | 老信箱的红色守候



古晋邮政总局建于1931年,是具有欧式风格的地标性建筑,当年由新加坡的英籍绘测师丹尼斯负责设计。邮政总局内设有3300个漆成红色的邮政信箱,为民众——尤其是早年没有明确通讯地址的民众提供了许多方便。这些信箱是由布洛克船坞与工程局承建,历史极为悠久,至今仍沿用旧式的锁头和钥匙。马来西亚成立初期,据说这里的信箱分别漆成红、蓝、黄、白四个颜色,对照国旗上的颜色,以欢庆立国之喜。【蔡羽】

2017年5月6日星期六

情愿走过085 | 石磨里的岁月小秘密


 
老店翻修,流传很久的秘密揭露在望。邻近的街坊说,巷子里原有一口百年古井,就在这老店的大厅之下。不信?看看大厅下凹的地面,那弧度就是古井的暗示。翻修工程开始后,其中一项任务就是挖开那下凹的地面,结果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古井,倒是挖出深埋土中的一台石磨。早年不少家庭都有石磨,一台石磨重达数百斤,有趣的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,将石磨埋入地底?老店翻修完成后,石磨作为摆设品,搁在店后方的天井。阳光探入时,石磨带着岁月的小秘密,安静的偎在光影间,任凭想像。

2017年4月29日星期六

蝼蚁街头的老人与狗



司机说,进入广州城了。

车窗外的高楼排队飞过,高楼下的行人蝼蚁般蠕动,还有对街飞驰的车子,即便司机不说我也知道,进入广州城了。

广州的高楼是越来越多了,而且高架大道也越来越高。也是,没有足够的高楼无从吞下那么多的人口,没有足够的高架大道也容纳不了那么多的足迹。在一座千多万人口的都会,在每平方公里千多人的密度里,每个人都必须以蝼蚁的姿态生活,那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?不难想象的关键字之一,必定是“忙”


我想起很多年前,在广州遇见的一位21岁小伙子,忘了从湖南还是湖北的农村来到广州闯天下,开着德士每天辛勤载客。我和朋友有约,却搞错了地方,结果在小伙子的车上耗了一个多小时,也因此可以和他闲聊。那位年轻人很憨厚很正面,跟我说了许多广州生活点滴,对未来充满梦想。

我问他生活辛苦吗?他说挺累的,必须赚很多钱才能应付生活开销,同时还得赚更多钱以计划未来。再问他怎么不回去老家?他说城里才有机会,希望将来攒到了钱,给家人比较好的生活。话题结束在我的目的地,付了车资互道再见关上车门的一刻,我有点不舍,因为这萍水相逢又聊得投缘的年轻人,我知道将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于茫茫人海中。

我对广州的印象就定格在他的话里。充满机会的大城市,努力奔忙的人群,希望与疲累并存,这是广州,也是很多城市的共同生活体验。

近年我常常在思考,城市那么大要干嘛?很多研究报告显示,人口密度越高,人类越不幸福。那是当然的,一间房子住着三几个人,比之住上三几十人,前者当然舒适,后者连呼吸的空气都得争抢。那又为何大家涌入城市呢?简单的说,就是人口数字等于市场数字,有人的地方就是市场,就有商机和就业机会,像那位开德士的年轻人说的——有机会。

于是我从高楼俯视,或者在街头放眼望去,视线里都是市场数据。混迹于人流中,我自己也变成一组数字,为这座城市贡献一点消费。当然我不必忙,我是旅客也是过客,可以微笑而过。身边擦肩而过的更多人,或眉头紧锁,或神色匆匆,或表情木然,终于走成模糊的身影,隐没在某个转角。

当我也走到某个转角,巧遇一位老人牵着爱犬遛过时,像是突然在寒凉的天气中晒到太阳,全身上下流过一丝暖意。那只幸福的小狗,毛色干净,神态自若,从牠身上看得出主人的悉心照料。我不确定是老人跟着狗的节奏,或狗跟着老人的脚步,一人一狗慢慢的游荡街头,成为蝼蚁街头难得的慢风景。

举起相机把这一刻记录下来,我总算在高楼的夹角间,找到城市柔软的部分。

2017年4月4日星期二

胶园里的老玩具

大约八十年前,或者更早,祖上从中国南来,最后选择落脚在石角小镇,一个位于大河边回荡着客家乡音的小镇,放眼望去是绵延的胶园。于是,祖辈也成了胶农,并且攒了钱种出本身的胶园,天微透亮就在寒风中,走入胶园深处开始工作。一九六十年代,时局动荡波及农村的安宁,家人决定放弃胶园搬迁到市区,自此结束务农。

我出生时,胶园早已易手,因此作为胶农后代,实际上我根本对橡胶毫无概念,即便一棵橡胶树认真的站在我面前,我也无法辨认出来。割胶的故事倒是听了不少,像童年的连续剧般经常从大人的复述中出现零散的画面,如何用胶刀巧妙的在胶树皮上略微使力,胶汁就慢慢流到胶杯里,而后收集回来的胶杯又经过处理制作成胶片,在想像中比较清晰的画面是胶片,猜想大概跟童年时嚼的香口胶差不多。



前些天趁着清明到石角的祖坟扫墓时,曾祖父母的坟前就有几棵橡胶树,父亲一时兴起到胶树下绕了几圈,捡了几样东西告诉我说是橡胶的种子和壳。想当然,我这个与橡胶无缘的胶农后代自是大开眼界,只见父亲将裂成两边的硬壳一套,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接缝处的尖角,轻轻一吹那硬壳就像风扇转动了。几位叔叔和表叔们嘻嘻哈哈,说这是他们童年时的玩具,我看到一批胶园的小孩不亦乐乎

按着父亲的方法,也捡了橡胶种子的壳,轻轻一套,又制成一个风扇。小虚荣油然而生,一种童年时自制玩具自找乐趣的小虚荣,我猛然醒觉,在一切便利的城里,有多久我不曾给自己制作一件玩具?

我做的风扇质地不好,转了几次就解体了。父亲说,要选那种刚掉下来的壳,比较坚硬,也套得比较牢。这玩耍功夫看似简单,背后是经验是创意是技巧是触感,那时的小孩就这样用自己的方法长大了,而且过了各自的人生。

2017年3月28日星期二

吃迷不已 | 细腻的莆田心事


 
那年在朋友家吃过兴化面线,我就喜欢上这道传统味。吸引我的是面线的口感,很细腻很绵长,也因此多了一分精致。而一盘面线的佐料,也很典型的莆田风格,一定要有的花生、紫菜、蛋丝、猪肉片等,再淋上油葱,已经足够满口生香,又保留面线本身的细微咸香。兴化面线是兴化人年节喜庆或生日时的家常菜,不容易在街头找到,目前仅在一家食坊吃过比较满意的。每次咀嚼着面线,总会想起几年前,在微雨中走入莆田的一家小菜馆,一伙人闹哄哄的吃着地主为我们精心挑选的莆田菜。虽是农家菜,但满桌佳肴还是极为丰盛,然而令我再三回味的,还是那看来并不起眼的兴化面线。最简单的,往往最难忘

2017年3月23日星期四

情愿走过084 | 追风的往事



大人把沉甸甸的头盔,套在我的头上,系好。颈椎立刻有了压力,抬头转头都变得慢半拍。大人用力踩几下摩托车的启动杆,然后略回头大声交待“抱紧了”,我双手用力环抱着大人的腰,有点老旧的本田摩托车就开动了。当年路上的汽车也不多,通常一路同行无阻,即便坐在大人的身后,还是可以感觉扑面而来的风把脸部的肌肉抓得紧紧的。遇上雨天比较麻烦,穿着宽宽不通风的雨袍,其实并不好受。倒是雨水经常泼到脸上,带来一阵透凉,那感觉还是挺好玩。后来,家里的大人陆续买了车子,摩托车逐渐从我家淘汰了,在路上追风的故事,也跟着过去了。【蔡羽】

2017年3月1日星期三

情愿走过083 | 讨海人


 
大海是辽阔的,是波涛汹涌的,我只能如此理解。我不曾扬帆出海,对于海浪汹涌的画面,只能透过电影加上想像。仅有的几次近海航行,不到三个小时,其中一次竟体验了晕船之苦,同行一位渔民出身的长辈,忍不住笑我。那以后,我对呆在船上长期摇晃的讨海人,特别心生佩服。而“讨海”一词,用得诗意,也用得深意。面对茫茫大海,人类何其渺小,说征服大海那是在说梦话,倒不如谦虚一点,向大海讨一点什么,生活得以安然度过,那已经很好。所以讨海人每逢回到岸上,总要到妈祖庙,上一柱香感谢妈祖保庇。【蔡羽】